口齿咽喉门

口齿论

口齿者，脾之窍也，胃之门户也。口齿之病，多由于脾胃积热，或肾虚火旺，或风寒外袭，或湿热熏蒸。口齿之治，当分虚实寒热，辨证施治。

一、口疮

口疮者，口腔黏膜出现圆形或椭圆形溃疡，灼热疼痛，反复发作也。有实火口疮、虚火口疮之分。

实火口疮者，口腔溃疡，红肿疼痛，灼热明显，口臭口干，大便秘结，小便短赤，舌红苔黄，脉数。治宜清热泻火，消肿止痛。方用凉膈散。

凉膈散：川大黄、朴硝、甘草（爁，以上各二十两），山栀子仁、薄荷（去梗）、黄芩（以上各十两），连翘（二斤半）。上粗末，每二钱，水一盏，入竹叶七片，蜜少许，煎至七分，去渣，食后温服，小儿可服半钱，更随岁数加减服之，得利下，住服。

虚火口疮者，口腔溃疡，反复发作，灼热疼痛较轻，口干咽燥，五心烦热，舌红少苔，脉细数。治宜滋阴降火，消肿止痛。方用知柏地黄丸。

知柏地黄丸：知母、黄柏、熟地、山茱萸、山药、泽泻、茯苓、丹皮。上为细末，炼蜜为丸，如梧桐子大，每服三钱，淡盐汤送下。

二、牙痛

牙痛者，牙齿疼痛也。有风火牙痛、胃火牙痛、虚火牙痛、龋齿牙痛之分。

风火牙痛者，牙齿疼痛，遇风加重，得凉则减，牙龈红肿，恶寒发热，舌苔薄白，脉浮数。治宜疏风清热，消肿止痛。方用薄荷连翘方。

薄荷连翘方：薄荷、连翘、金银花、牛蒡子、竹叶、知母、生地、绿豆衣。水煎服。

胃火牙痛者，牙齿疼痛剧烈，牙龈红肿，甚至化脓，口臭口干，大便秘结，小便短赤，舌红苔黄，脉滑数。治宜清胃泻火，消肿止痛。方用清胃散。

清胃散：生地黄、当归身（以上各三分），牡丹皮（半钱），黄连（六分，如黄连不好，更加二分，如夏月倍之），升麻（一钱）。上为细末，都作一服，水一盏半，煎至七分，去渣，放冷服之。

方义：黄连清热泻火，为君药；生地凉血滋阴，丹皮凉血散瘀，为臣药；当归养血和血，为佐药；升麻清热解毒，升散郁火，为使药。诸药合用，共奏清胃凉血之功。

主治：胃火牙痛，牙痛牵引头脑，面颊发热，其齿喜冷恶热，或牙宣出血，或牙龈红肿溃烂，或唇舌腮颊肿痛，口气热臭，口干舌燥，舌红苔黄，脉滑数。

虚火牙痛者，牙齿隐痛，牙龈微红，牙齿松动，腰膝酸软，头晕耳鸣，舌红少苔，脉细数。治宜滋阴降火，补肾固齿。方用六味地黄丸加骨碎补、牛膝。

龋齿牙痛者，牙齿龋坏，形成龋洞，遇冷、热、酸、甜刺激则疼痛，去除刺激则疼痛缓解。治宜充填修复，或清热解毒，消肿止痛。方用苏叶散。

苏叶散：苏叶、防风、桂枝、甘草。水煎服，含漱。

三、牙宣

牙宣者，牙龈萎缩，牙根宣露，牙齿松动，经常渗血或渗脓也。有胃火上蒸、肾阴亏损、气血不足之分。

胃火上蒸者，牙龈红肿疼痛，出血渗脓，口臭口干，大便秘结，舌红苔黄，脉滑数。治宜清胃泻火，消肿止痛。方用清胃散合泻黄散。

泻黄散：藿香叶（七钱），山栀仁（一钱），石膏（五钱），甘草（三两），防风（四两，去芦，切，焙）。上锉，同蜜酒微炒香，为细末，每服一钱至二钱，水一盏，煎至五分，温服清汁，无时。

肾阴亏损者，牙龈萎缩，牙根宣露，牙齿松动，腰膝酸软，头晕耳鸣，舌红少苔，脉细数。治宜滋阴补肾，益精固齿。方用六味地黄丸加骨碎补、牛膝、枸杞。

气血不足者，牙龈萎缩，牙根宣露，牙齿松动，牙龈色淡，渗血渗脓，面色苍白，神疲乏力，舌淡苔白，脉细弱。治宜益气养血，补肾固齿。方用八珍汤加骨碎补、枸杞、阿胶。

咽喉论

咽喉者，肺胃之门户也，呼吸之通道，发音之器官也。咽喉之病，多由于外感风热，或肺胃积热，或阴虚火旺，或肝郁气滞。咽喉之治，当分虚实寒热，辨证施治。

一、喉痹

喉痹者，咽喉红肿疼痛，吞咽不利，或有异物感也。有风热喉痹、虚火喉痹之分。

风热喉痹者，咽喉红肿疼痛，吞咽不利，恶寒发热，头痛，舌苔薄白或薄黄，脉浮数。治宜疏风清热，利咽消肿。方用疏风清热汤。

疏风清热汤：荆芥、防风、牛蒡子、甘草、金银花、连翘、桑白皮、赤芍、桔梗、黄芩、天花粉、玄参、浙贝母。水煎服。

虚火喉痹者，咽喉微红，微痛，干痒，异物感，午后加重，五心烦热，舌红少苔，脉细数。治宜滋阴降火，利咽消肿。方用养阴清肺汤。

养阴清肺汤：大生地（二钱），麦冬（一钱二分），生甘草（五分），玄参（一钱半），贝母（八分，去心），丹皮（八分），薄荷（五分），炒白芍（八分）。水煎服。

方义：生地滋阴凉血，为君药；麦冬、玄参养阴清肺，解毒利咽，为臣药；丹皮凉血散瘀，白芍养血敛阴，贝母清热化痰，薄荷疏散风热，清利咽喉，为佐药；甘草益气和中，调和诸药，为使药。诸药合用，共奏养阴清肺、解毒利咽之功。

主治：白喉之阴虚燥热证，喉间起白如腐，不易拭去，咽喉肿痛，初期或发热或不发热，鼻干唇燥，或咳或不咳，呼吸有声，似喘非喘，脉数无力或细数。

二、乳蛾

乳蛾者，喉核（扁桃体）红肿疼痛，形似乳头，状如蚕蛾也。有风热乳蛾、虚火乳蛾之分。

风热乳蛾者，喉核红肿疼痛，吞咽不利，恶寒发热，头痛，舌苔薄黄，脉浮数。治宜疏风清热，利咽消肿。方用银翘散。

银翘散：连翘（一两），银花（一两），苦桔梗（六钱），薄荷（六钱），竹叶（四钱），生甘草（五钱），芥穗（四钱），淡豆豉（五钱），牛蒡子（六钱）。上杵为散，每服六钱，鲜苇根汤煎，香气大出，即取服，勿过煮。肺药取轻清，过煮则味厚而入中焦矣。病重者，约二时一服，日三服，夜一服；轻者三时一服，日二服，夜一服；病不解者，作再服。

虚火乳蛾者，喉核微红，微痛，咽干，异物感，午后加重，五心烦热，舌红少苔，脉细数。治宜滋阴降火，利咽消肿。方用知柏地黄丸。

三、喉痈

喉痈者，咽喉部位痈肿，红肿疼痛，吞咽困难，甚至呼吸困难也。有喉关痈、里喉痈、颌下痈、上腭痈之分。

喉痈初起，风热外袭者，咽喉红肿疼痛，吞咽不利，恶寒发热，头痛，舌苔薄黄，脉浮数。治宜疏风清热，解毒消肿。方用五味消毒饮。

五味消毒饮：金银花（三钱），野菊花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、紫背天葵子（以上各一钱二分）。水二盅，煎八分，加无灰酒半盅，再滚二三沸，热服，被盖出汗为度。

喉痈成脓，热毒炽盛者，咽喉红肿疼痛剧烈，吞咽困难，壮热口渴，大便秘结，小便短赤，舌红苔黄，脉洪数。治宜清热解毒，消肿排脓。方用仙方活命饮。

仙方活命饮：白芷（三分），贝母、防风、赤芍药、当归尾、甘草节、皂角刺（炒）、穿山甲（炙）、天花粉、乳香、没药（以上各一钱），金银花、陈皮（以上各三钱）。上用酒一大碗，煎五七沸服。

四、急喉风

急喉风者，咽喉红肿疼痛，迅速肿起，吞咽困难，呼吸困难，痰涎壅盛，声音嘶哑，甚至窒息也。多由于热毒炽盛，痰火郁结，或异物梗阻，或过敏反应。

急喉风者，病情危急，当急治之。治宜清热解毒，化痰开窍，消肿利咽。方用清瘟败毒饮合安宫牛黄丸。必要时行气管切开，以保持呼吸道通畅。

清瘟败毒饮：生石膏（大剂六两至八两，中剂二两至四两，小剂八钱至一两二钱），小生地（大剂六钱至一两，中剂三钱至五钱，小剂二钱至四钱），乌犀角（大剂六钱至八钱，中剂三钱至五钱，小剂二钱至四钱），真川连（大剂四钱至六钱，中剂二钱至四钱，小剂一钱至一钱半），栀子、桔梗、黄芩、知母、赤芍、玄参、连翘、竹叶、甘草、丹皮。水煎服。

口齿咽喉治验

东垣先生治口齿咽喉之病，善用升阳散火之法。其曰："脾胃虚弱，阳气不升，浊气不降，致口齿咽喉之病。治当升阳散火，健脾和胃。"此东垣先生治口齿咽喉之要诀也。

口齿咽喉之治，贵在辨证。实者泻之，虚者补之，寒者温之，热者清之，风者散之，痰者化之，瘀者活之。辨证精当，则口齿咽喉之病可除。此口齿咽喉之要诀也，学者当深思而明辨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