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一 · 杂证谟 · 积聚

据《景岳全书》岳峙楼藏本录入 · 完整原文无删减

一、积聚总论

积聚者，腹内结块，或痛或胀之病也。积者，有形，固定不移，痛有定处，病在血分，属脏；聚者，无形，聚散无常，痛无定处，病在气分，属腑。积聚之病，在于肝脾，关乎气血痰食瘀。此积聚之要也。

积聚有积证聚证之分。积证者，腹内结块，固定不移，痛有定处，病程长，病情重；聚证者，腹内结块，聚散无常，痛无定处，病程短，病情轻。此积证聚证之辨也。

积聚又有六积之分。心积曰伏梁，肝积曰肥气，脾积曰痞气，肺积曰息贲，肾积曰奔豚。此五脏之积也。又有食积、痰积、血积、气积、水积、虫积之分。此积聚之分类也。

二、积聚病因

积聚之因，约有数端。一曰情志失调，忧思郁怒，肝失疏泄，气机不畅，气滞血瘀，发为积聚。二曰饮食不节，嗜食肥甘，损伤脾胃，食积气滞，痰湿内生，发为积聚。三曰外感六淫，风寒湿邪，侵袭人体，气机不畅，血行瘀滞，发为积聚。四曰房劳过度，耗伤肾精，肾气亏虚，气血运行不畅，发为积聚。五曰久病失治，耗伤气血，气滞血瘀，发为积聚。此积聚之因也。

三、积聚辨证

积聚之辨证，当分聚证积证。聚证又分肝气郁结、食滞痰阻二证。肝气郁结者，腹中结块柔软，时聚时散，攻窜胀痛，脘胁胀闷不适，苔薄，脉弦；食滞痰阻者，腹胀或痛，便秘，纳呆，时有如条状物聚起在腹部，重按则胀痛更甚，苔腻，脉弦滑。

积证又分气滞血阻、瘀血内结、正虚瘀结三证。气滞血阻者，腹部积块质软不坚，固定不移，胀痛不适，舌苔薄，脉弦；瘀血内结者，腹部积块明显，质地较硬，固定不移，隐痛或刺痛，形体消瘦，纳谷减少，面色晦暗黧黑，面颈胸臂或有血痣赤缕，女子可见月事不下，舌质紫或有瘀斑瘀点，脉细涩；正虚瘀结者，久病体弱，积块坚硬，隐痛或剧痛，饮食大减，肌肉瘦削，神倦乏力，面色萎黄或黧黑，甚则面肢浮肿，舌质淡紫，或光剥无苔，脉细数或弦细。

四、积聚论治

积聚之治，当分聚证积证。聚证宜疏肝解郁，行气消聚，方用逍遥散合木香顺气散；食滞痰阻宜理气化痰，导滞散结，方用六磨汤。

积证宜理气消积，活血散瘀，方用柴胡疏肝散合失笑散；瘀血内结宜祛瘀软坚，佐以扶正健脾，方用膈下逐瘀汤合六君子汤；正虚瘀结宜补益气血，活血化瘀，方用八珍汤合化积丸。

然积聚之治，又当注重顾护正气。积聚之病，多由正气不足，气滞血瘀所致。故治积聚者，当注重顾护正气，不可过用攻伐之品，以免耗伤正气。此治积聚之要也。

五、积聚医案

一男子，年四十五，积聚三年，腹部积块明显，质地较硬，固定不移，隐痛刺痛，形体消瘦，纳谷减少，面色晦暗黧黑，舌质紫有瘀斑，脉细涩。余诊之曰：此积证也，瘀血内结。治宜祛瘀软坚，佐以扶正健脾。方用膈下逐瘀汤合六君子汤加减：桃仁三钱，红花二钱，当归三钱，川芎二钱，赤芍三钱，五灵脂二钱，延胡索三钱，香附二钱，乌药二钱，枳壳二钱，甘草二钱，党参五钱，白术五钱，茯苓三钱，半夏三钱，陈皮二钱。水煎服。十剂痛减，三十剂积块软，六十剂积块消，九十剂痊愈。

按：此证为积证，瘀血内结。膈下逐瘀汤为祛瘀软坚之主方，合六君子汤扶正健脾。标本兼治，故九十剂而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