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 · 杂证谟 · 肿胀

据《景岳全书》岳峙楼藏本录入 · 完整原文无删减

一、肿胀总论

肿胀者，水液代谢障碍，停聚于体内，致全身或局部肿胀之病也。肿者，水肿也，水液停聚于肌肤；胀者，气胀也，气机阻滞于胸腹。肿胀之病，在于肺脾肾三脏，肺主通调水道，脾主运化水湿，肾主蒸化水液。三脏功能失调，水液停聚，发为肿胀。此肿胀之要也。

肿胀有阳水阴水之分。阳水者，风水相搏，或湿热浸淫，其证起病急，眼睑头面先肿，继及全身，皮肤光亮，按之凹陷即起，伴表证或热证，脉浮或数；阴水者，脾肾阳虚，水湿内停，其证起病缓，下肢先肿，继及全身，皮肤萎黄，按之凹陷不起，伴里寒证，脉沉迟或弱。此阳水阴水之辨也。

肿胀又有气胀水胀之分。气胀者，气机阻滞，其证腹胀如鼓，按之空空，叩之如鼓，嗳气或矢气则减；水胀者，水液停聚，其证腹胀如鼓，按之如囊裹水，叩之浊音，小便不利。此气胀水胀之辨也。

二、肿胀病因

肿胀之因，约有数端。一曰外感风邪，肺失宣降，通调水道失常，水液停聚，发为肿胀。二曰饮食不节，嗜食肥甘，损伤脾胃，运化失常，水湿内停，发为肿胀。三曰房劳过度，耗伤肾精，肾气亏虚，蒸化失常，水液内停，发为肿胀。四曰情志失调，肝失疏泄，气机不畅，水液停聚，发为肿胀。五曰久病失治，耗伤肺脾肾，水液代谢失常，发为肿胀。此肿胀之因也。

三、肿胀辨证

肿胀之辨证，当分阳水阴水。阳水又分风水相搏、湿毒浸淫、水湿浸渍、湿热壅盛四证。风水相搏者，眼睑头面先肿，继及全身，伴恶寒发热，肢节酸楚，脉浮；湿毒浸淫者，眼睑头面先肿，继及全身，身发疮痍，甚则溃烂，恶风发热，舌红苔薄黄，脉浮数；水湿浸渍者，全身水肿，按之没指，小便短少，身体困重，胸闷纳呆，苔白腻，脉沉缓；湿热壅盛者，遍体浮肿，皮肤绷急光亮，胸脘痞闷，烦热口渴，小便短赤，大便干结，舌红苔黄腻，脉沉数。

阴水又分脾阳虚衰、肾阳衰微、瘀水互结三证。脾阳虚衰者，身肿日久，腰以下为甚，按之凹陷不易恢复，脘腹胀闷，纳减便溏，面色不华，神疲乏力，舌淡苔白腻，脉沉缓；肾阳衰微者，水肿反复消长不已，面浮身肿，腰以下甚，按之凹陷不起，腰酸冷痛，四肢厥冷，怯寒神疲，面色苍白，舌淡胖，脉沉细；瘀水互结者，水肿延久不退，肿势轻重不一，四肢或全身浮肿，以下肢为主，皮肤瘀斑，腰部刺痛，舌紫暗，脉沉细涩。

四、肿胀论治

肿胀之治，当分阳水阴水。阳水宜发汗、利水、攻逐，方用越婢加术汤、麻黄连翘赤小豆汤、五皮饮合胃苓汤、疏凿饮子；阴水宜健脾温肾，利水消肿，方用实脾饮、济生肾气丸合真武汤、桃红四物汤合五苓散。

然肿胀之治，又当注重肺脾肾三脏。肺主通调水道，脾主运化水湿，肾主蒸化水液。三脏功能失调，水液停聚，发为肿胀。故治肿胀者，当注重调理肺脾肾三脏，使水液代谢正常，则肿胀可愈。此治肿胀之要也。

五、肿胀医案

一男子，年五十，水肿半年，腰以下为甚，按之凹陷不易恢复，脘腹胀闷，纳减便溏，面色不华，神疲乏力，舌淡苔白腻，脉沉缓。余诊之曰：此阴水也，脾阳虚衰，水湿内停。治宜温运脾阳，利水消肿。方用实脾饮加减：白术五钱，茯苓三钱，甘草二钱，干姜三钱，附子三钱，草果二钱，厚朴二钱，木香二钱，大腹皮三钱，木瓜三钱，生姜三片，大枣五枚。水煎服。十剂肿减，三十剂肿消，六十剂痊愈。

按：此证为阴水，脾阳虚衰，水湿内停。实脾饮为温运脾阳，利水消肿之主方，故六十剂而愈。